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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消失的传统村落

admin 2015-08-25 来源:景观中国网
洞八岭村位于山西省泽州县山河镇,是一座房屋上下畅通、户户贯通、院院连通的古村落,具有全民防御特色和完整的排水系统。
  洞八岭村位于山西省泽州县山河镇,是一座房屋上下畅通、户户贯通、院院连通的古村落,具有全民防御特色和完整的排水系统。其起源可追溯到1000多年前的隋唐时代。但近几年,由于缺少保护,这个具有重要文化和文物价值的古村落濒临消失,55%的建筑物已经倒塌,只有寥寥几个孤寡老人还居住在村子里。洞八岭村生动形象地反映了传统村落日渐或濒临消亡的命运。
  所谓传统村落,民间习惯将其称为“古村落”,指形成较早,拥有较丰富的传统资源,具有一定历史、文化、社会、经济价值,应予以保护的村落。近年,我国的传统村落正在急剧消亡。
  传统村落命运不容乐观
  相关统计显示,截止到2005年,依旧保存与自然相融合的村落规划、代表性民居、经典建筑、民俗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古村落约有五千个,而迄今只剩下两三千个,7年时间内消失近一半。有的旧屋无人居住,自然毁坏或被人为拆迁,有的古村落中建设了许多新建筑,破坏了原有风貌,有的被旅游开发成无原居民的空心村。
  即便是一些已经被列为 “中国历史文化名村”的古村落,其保护现状也不容乐观。位于山西晋中市的后沟古村,浓缩了黄土旱塬农耕文明的传统经典,保存了中国北方汉民族自给自足的传统文明。这个古村落完整的排水系统、等级分明的窑居建筑格局、威严的张家祠堂、精雕的古戏台、自给自足的生产作坊、防患未然的他储制度等充分显示出族权势力的统治地位,是北方农耕文明活态文化的完整画卷,堪称“农耕桃源”。然而,7年过去了,如今,在这个古色古香的村落里,一座座崭新的红砖瓦房拔地而起,显得格格不入。
  像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冯骥才说:“很多传统村落都消失了。我们最近在做调查,严格意义上,山东省一个传统村落都没有了。前些年我们去山西,有的地方还能看到传统村落,现在有的已经消失了。”这些传统村落的消失,意味着从一定程度上切断了优秀文化的盛载与传承路径,而其无法复制的文化信息、文化形态、文化能量,也就从此消失了。
  传统村落价值何在?
  传统村落是民间文化生态的“博物馆”、乡村历史文化的“活化石”,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与象征。传统村落的文化价值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村落选址、格局。村落的选址、格局往往沉淀着历代居民的生存智慧,其中体现出的合理性、科学性,即便是在科技发达的21世纪也具有实际的指导意义,同时也能较完整地反映一些历史时期的传统风貌和地方民族特色。二是有特色的历史建筑。一个地方古民居建筑的消亡,也是一种地域历史文化的消亡。关于这一方面已经在民间文化的保护工作中得到了重视。近年来闽南土楼、湖南吊脚楼、晋商大院、陕西窑洞等已经走入了大众文化视野,转变为一种旅游资源,文化产业、经济产业效益实现了双赢。三是有价值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民间传说、风土人情、手工技能等等都是传统村落所承载的精神文明。总之,传统村落是一定地域、一定人类群体的生活行为场景,是某个时期人类集体生活的记忆,它具有一种特殊的意义,是人类的文化遗产整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清华大学建筑系的陈志华教授在过去20多年的时间里,率领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的乡土建筑研究组,奔波于传统村落的田间地头、民巷瓦舍,专门从事乡土建筑遗产的研究和保护工作。他的一番话恰如其分地揭示了传统村落的文化价值:“农耕文明,拿什么来证明?村落的研究是几千年农业文明的见证。总有一天,中国人也会慢慢珍视到自己的农业文明,这个信心是有的。”
  消亡原因之一:城镇化之下的人口迁移
  民间文艺家冯骥才透露的一组数字最近引起了社会的强烈关注:“我国的自然村10年前有360万个,现在则只剩270万个,一天时间消失的自然村大概有80个到100个。”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具有重要文化价值的传统村落。
  由城镇化带来的人口迁移是主要原因。城镇化是农村人口转化为城镇人口的过程,是一个国家工业化进程中必然经历的阶段。一方面,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城镇化趋势导致大量农村人口向城市流动。尤其是新世纪以来,中国城镇化进入快速发展阶段。据相关数据统计,2000年至2010年,城镇人口由4.6亿增加到6.7亿,城镇化水平由36.22%提高到49.95%,城镇人口平均每年增长2096万人。而城市人口的增长与乡村人口的锐减是成正比的。离开乡村,到城市去,离开土地,从事个体经营或打工,几乎成为了当下农村青年们的普遍追求,甚至一部分步入中年的农民都进入城镇,他们大多转而从事服务类行业或进行生产资料薄弱的个体经营。对土地依赖性的减弱是乡村人口减少的重要原因。
  另一方面,农村内部并村现象大量出现。伴随着城镇化水平的提高,乡村基础建设也在尽力跟上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步伐,最集中的体现就是对农村教育水平的大幅度提升的要求,小学低年级英语、计算机教育的普及必然要求师资、设备等教育资源的普及。而在许多农村地区,为了最有效利用教育资源,政府采取合并周边学校的措施,许多自然村甚至行政村的小学被裁撤,取而代之是中心学校的建立。急促并校之后,许多农村低年级小学生面临着“走读”的求学生涯。这就迫使当地很多家长为了给下一代创造更好的读书条件而迁出本村。
  除此之外,自然村的消失的背后还有许多个例因素。比如自然环境的限制,一些山村由于交通不便、远离市镇,于是逐渐被原居民放弃。再如,水利建设带来的大规模农村人口迁移,可载史册的三峡库区人口结构性迁移就是典型。《重庆统计年鉴2004》中记录,截止到2003年,因三峡建设而迁移的农村人口达24万余人,1000多座城镇和村落被水淹没。
  消亡原因之二:市场化之下的不合理开发
  值得一提的是,对传统村落的保护并非近几年才受到关注。早在上世纪80年代末,古村落的保护问题就已经在民间得到了相关呼吁。但是古村落保护现状仍旧不容乐观。另一重要原因在于高度市场化下的不合理开发。
  其一是有意识的旅游产业开发。古村落作为一种特殊的“活化石”,以其神秘性成为旅游业近年来增长较快的新热点,旅游开发在谋求经济效益的同时对古村落形态造成了一定破坏。一般较为封闭、落后的古村落在旅游容量上往往不足以应对市场化之下的旅游热潮。世界旅游组织对旅游容量的定义强调在旅游开发中应不对周围的自然环境造成损害,不对当地社区造成社会文化和经济问题,达到保护与发展的平衡,确定旅游地合理的游客人数。旅游容量讨论的是旅游区在某一时间内所具有的承载量的极大值,包括生态环境容量、资源空间容量、心理容量及经济容量四方面因素。当旅游行为超过了当地的容量限制后,就会造成对古村落形态的破坏。这种破坏既有显性的,如生态环境的恶化、生存空间的限制、传统景观的改变;也有隐性的,如原有风俗文化、经济传统的破坏、对原驻居民价值观念、思维方式的影响,等等。
  其二是无意识的民间破坏。与旅游开发不同的是,它并不直接源自于某种产业的推动,却普遍、持久地作用于古村落的毁坏。在建筑方面,民间个体放弃旧屋,随意搭建新建筑,用于居住或商业行为,一方面旧屋无人使用、照管,大多自然毁坏,另一方面,新建筑与古色古香的历史建筑极度不和谐,破坏了原始风貌;在文化传承中,新的一代民间个体大多不再愿意继承古老的风俗文化、手工技能,许多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在民间被中断;在经济形式方面,许多原有传统经济形式逐渐在市场化的大潮中被抛弃。
  传统村落保护与现代化
  城市化和市场化对传统村落这一领域带来的现代化冲击无所不在,因此传统村落的保护与现代化进程之间充满了相悖的意味——要发展,就会有人口迁移和开发利用,不可避免地破坏传统村落形态。解决这一问题的根本在于实现可持续发展。可持续的发展模式要求经济社会发展与自然、文化和人类生存环境成为一个整体,以不破坏其赖以生存的自然资源、文化资源及其他资源为前提,并能对自然、人文生态环境保护给予资金、政策等全方位支持,从而促进生态资源的持续利用。对传统村落的开发和保护正在其列。
  要做到可持续发展,国外文化遗产保护的宝贵经验可以为我们所借鉴。意大利、法国等国家的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一直走在世界前列,高度社会化是其文化保护的一个重要特征。这些国家的人们将文化遗产保护工作视作一种全民事业,真心关切,积极参与,并成立了许多民间组织。例如英国古建筑保护协会,该组织成立的目的是对古建筑进行保护、宣传,并且促使国家对文化遗产保护的专项立法活动;还有美国著名的全国古迹信托组织,旨在教育国民增强文化遗产意识,接受重要文化遗产馈赠并进行严格管理和保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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