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观点  /  文章  /  正文

Frederick Steiner:人类世的生态学智慧——规划的艺术

景观学与美丽中国建设专委会 2018-04-03 来源:景观中国网
原创
Steiner教授借助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市的城市规划和校园规划两个案例,归纳整理出在人类世背景下,景观设计师应采取的普世规划策略。

本文系由Frederick Steiner在北京大学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题为《人类世的生态学智慧——规划的艺术》讲座归纳整理而成。Steiner教授借助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市的城市规划和校园规划两个案例,归纳整理出在人类世背景下,景观设计师应采取的普世规划策略。

 20180319_165200_279.jpg

Frederick Steiner近照


—    Steiner教授简介    —

introduction

 20180319_165200_280.jpg

俞孔坚教授进行开场简介  ©刘钿

Steiner教授是北京大学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学术委员会成员。我和我们学院的学生翻译的第一本书就是Steiner撰写的——The Living Landscape: An Ecological Approach to Landscape Planning,现在这本书仍被列为教科书,供学生使用。Steiner教授的专业领域并不局限于景观,还包括建筑,城市规划等。如今他从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返回学生时代的宾夕法尼亚大学,(在那里他师从Ian McHarg)担任设计学院院长一职。让我们热烈欢迎Steiner教授!

 640.webp (26).jpg

The Living Landscape一书

Hebert Simon说过:“意欲将现状变得更好的行动都可以称为设计。”下面我将调用自己对德克萨斯州的2个设计实践的思考与反思,详细讲述如何在人类世的生态背景下,做出明智的规划,并一一罗列出规划需要遵循的一些基本步骤。

人类世:定义为人对地球的生物物理进程的改变有巨大影响的当今地质年代。

这就是德克萨斯州,也是美国面积第二大的州,同时拥有22000000人口。在德州,人们对自己的身份有强烈的认同感,许多市民乐于把德州的地图粘贴在汽车上,以表达自己作为德州人的自豪。灰色的部分是北京,大家可以感受到尺度上明显的反差,但是在北京这片土地上却生活着29000000人口。北京和德克萨斯州的人口仍然都在增长,在这个背景下,景观设计师的职责也许在于帮助人们更好地适应这种变化的局面。红色部分标明的是奥斯汀市在德州的地理位置。

 20180319_165200_282.jpg

德州与北京面积的对比

 20180319_165200_283.jpg

奥斯汀在德克萨斯州的位置


现在我们把尺度缩小,缩小到校园的尺度。地图红色部分就是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地图朝上的方向与地理北基本重合(略微有所倾斜)。校园西侧绿色的线性图示就是德州的一条重要的河流,另一条河流穿越校园而过,老校区的东侧界面由城市高速公路界定。

以上就是本次讲座的两个案例(一个是奥斯汀市,另一个是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的基本情况概括。接下来我会列举出在实践中规划的步骤——通过解构、剖析这两个项目,传达讲座的主旨。

 20180319_165200_284.jpg

德州大学,奥斯汀位置图


—    设定目标:对愿景的的宣言    —

setting goals—a declaration of aspiration ‘Tomorrow belongs only to the people who prepare for it today’—— Malcom X

20180319_165200_285.jpg

这是奥斯汀市自1979之后我们城市的第一个城市规划—IMAGINEAUSTIN comprehensive plan:vibrant,livable,connected。

当我说“我”这个单词的时候,它并不是一个虚指。因为作为规划者,我们也同市民真正介入了整个规划制定的进程中。第一步,我们需要设定原则和目标。

我们询问当地的居民,你们理想中的奥斯汀应该是怎样的?下图中这一家举着的牌子上写着:公园。这个家庭和许多奥斯汀的移民一样,来自墨西哥,为了寻求更好的生活在这里工作、扎根。所以说他们的回答代表了许多市民的心声。图片的左侧列出了奥斯汀城市发展的七大原则——虽然map地图是设计师非常喜爱的表达方式,但更多时候,设计师需要制作的是list表格。在奥斯汀城市规划中,我们和市民,委员会一起制作了许多与下图相似的列表,以表达规划的概念。

微信图片_20180329105857.jpg 

奥斯汀发展目标

市民一同参与了调查等活动,我们对居民参与的活动类型和参与人数进行了详细的统计:约2000市民参阅到了互动,考虑到奥斯汀的人口数量,这个数值非常高。

我们还让人们用贴纸粘贴在平面图上或者用小纸条在旁白附上自己的意见——表达他们在某个特定地点的理想愿景。这也是这个规划目标产生的一种途径。

20180319_165200_286.jpg

微信图片_20180329110012.jpg

德州大学,奥斯汀发展目标规划

在对德州大学,奥斯汀的规划中我们也如法炮制,首先制定了校园规划的原则。


—    阅读景观:理解人类生态    —

Reading Landscape:An Understanding of Human Ecology

在我们的规划之前,奥斯汀市最近的两次规划,一次是1976年由Wallace, McHarg, Todd主导的奥斯汀河流开发管理规划;还有一次就是完成于1979年,名为“明日奥斯汀综合规划”的计划,倡导者同样是1976年规划的三人。

1976年计划得以实施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可能受到Ian McHarg的著作《Design with Nature》的深远影响。当时奥斯汀的市长可能在阅读完该书之后,决定聘用McHarg担任规划的主导者,以期更好地推动城市开发。这种现象与俞孔坚博士在中国的实践实现的途径——通过说服城市决策者来落实生态规划、设计——是有很大相似之处的。

 20180319_165200_287.jpg

奥斯汀河流开发管理规划

20180319_165200_288.jpg

明日奥斯汀综合规划

 20180319_165200_289.jpg

Design with Nature一书

McHarg通过他孰知的千层饼叠图法,得到奥斯汀河流域开发的建议图示,分别甄别出流域内适合开发和需要保护的地区。规划的贡献不仅保证了奥斯汀河提供清洁水源的功能,同时在炎热的盛夏时节为奥斯汀的居民提供栖身、游玩的场所。当然流域内众多生物的栖息地也得到了较好的保护。

20180319_165200_290.jpg

奥斯汀河发展适宜图

 20180319_165200_291.jpg

在奥斯汀河游泳的市民

对奥斯汀市新的规划中,我们继承了McHarg的精神。比如,我们划分出城市内不同的区域,并对每个区域的水域采取不同级别开发强度的管控标准;我们还针对流域内濒危鸟类的生存环境,对阵下药,希望能创造有利其繁殖的环境;关注水体、植物、公共空间和动物的生存。我们也响应人们对于城市东部绿化覆盖率低的抱怨,规划建造更多的公园,提供更多的绿色。总而言之,水体、植物、公共空间、动物等都纳入我们阅读、理解景观的范畴。

 20180319_165200_292.jpg

奥斯汀河分区发展纲要

 20180319_165200_293.jpg

奥斯汀市域地图

接下来让我们回到我们的第二个项目——德州大学,奥斯汀的规划。

这是Paul Cret,他出生于法国,后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建筑专业。早期许多中国建筑学留学生都在他门下学习,所以他对中国建筑的影响并不比他在美国小。

他主持了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的校园规划设计。可以看到整个校园的平面和北京大学的校园有许多相似之处,Paul Cret也非常喜欢庭院、院落式的建筑群落。

 20180319_165200_294.jpg

Paul Cret

 20180319_165200_295.jpg

德州大学,奥斯汀设计平面图

 20180319_165200_296.jpg

德州大学,奥斯汀设计鸟瞰图

 20180319_165200_297.jpg

德州大学,奥斯汀现状

随着校园使用时间的累积,以及学生数量的增加,校园的现状已经不能满足学术、科研、生活的要求,于是校园规划应运而生。我们委托Cesar Pelli及其合伙人承担了校园建筑改造和新建的任务。

20180319_165200_298.jpg

Cesar Pelli

平面图上的黄色代表了德州大学,奥斯汀的标志性颜色。这是校园更新扩建之后的效果图,与实际情况差别不大。

 20180319_165200_299.jpg

20180319_165200_300.jpg

校园景观设计的工作由Sasaki事务所的Daniel Kenny承担。Sasaki通过一系列图解,很好地分析并指出了校园景观的现状和问题所在。例如通过校园密度图示,可以得到:核心区域、中心区域、扩建校区的密度依次下降;通过树木遮荫图,核心区虽然建筑密度最高但绿化覆盖率也是最高的事实被揭露出来。

20180319_165200_301.jpg

20180319_165200_302.jpg

20180319_165200_303.jpg

 


—    甄别适宜性:发现机遇和制约    —

Determining suitabilities:a discovery of opportunities and constrains 

许多设计师不喜欢现实的掣肘和制约。但是制约恰恰是机遇发生的一个前提。如下图演示,通过叠加植被、土壤、坡度等不同景观系统的图层,可以得到直观的土地开发建议区域图。在适宜开发的地区,可以安排商业、居住、工业等功能。

 20180319_165200_304.jpg

20180319_165200_305.jpg


—   设计选择:对首选未来的探索    —

Design Options:An Exploration of Preferred Futures

这是奥斯汀一个针对城市街道重开发的景观改造。在设计完成后,很好地履行了街道景观的商业、娱乐、休憩功能。

微信图片_20180329110706.jpg

奥斯汀某街道

应对业主的要求,整洁连贯的草坪和粗犷、充满活力的本土植物很好地融合在一起。

20180319_165200_306.jpg

Native Texas Park, George W. Bush Presidential Library and Museum, Southern Methodist University

通过以上两个案例,我们发现只要合理地使用植物,我们就可以营造期望的景观效果


—    可持续场所计划    —

Sustainable Sites Initiative

20180319_165200_307.jpg

LEED评价系统是评价建筑绿色、环保、节能的一个权威工具。虽然景观的具体内容——例如保护水体,使用本土植物等同样价值非凡,但远不如LEED体系设计精巧。所以我们的团队试图制作一个评价系统对景观简称项目进行量化评价。 

评价系统分4个等级,从低到高依次为:certified70分,silver85分,gold100分,platinum135分。在内容评价上我们采用了生态系统服务(包括支持、供给、调节服务)的四个面向来科学地组织整个评价框架。我们的视野不局限于乡村或者郊区,因为其实城市的景观系统同样能提供生态系统服务共同实现可持续发展的目标。

最终我们形成了导则,借助导则去评分,评价已经落实的景观项目。

20180319_165200_308.jpg

Sustainable sites initiative可持续场所计划分级图

20180319_165200_309.jpg

Sustainable sites initiative可持续场所计划第一版

为了验证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我们接受了150个建成景观项目。它们的范围不仅包括美国的不同气候区,还包括加拿大、冰岛、西班牙的景观。

测试完成之后,我们发现这个计划表现良好。在经过改进之后,我们发行、制作了这个导则的第二个版本:指导目录涵盖了从场地背景到建成、维护等内容。之后,学校将这个评价系统出售给了GBC Inc。

20180319_165200_310.jpg

Sustainable sites initiative可持续场所计划第二版 

微信图片_20180329110948.jpg

Sustainable sites initiative可持续场所计划发展时间轴


—    选择道路:致力于行动    —

Selecting a course:A Commitment to Act 

我们列出了未来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的计划和研究:包括学术规划协调,景观平面图,东校园规划,学生住区生活规划,城市协调。这些未来的潜在任务能帮助我们更好地审视目前的项目。


—    采取行动:充满活力的表演    —

Taking Actions:A Live Performance 

在我们的校园规划通过之后,落实的第一个项目是speedway:一条废弃的道路,并被汽车占据了使用空间。我们和PW公司合作完成了这条街道的设计。在建成之后,这条街道变得充满活力。

20180319_165200_311.jpg

改造前的SPEEDWAY

20180319_165200_312.jpg

SPEEDWAY的设计效果图   © PWP

在校园规划中,我们建议在停车场和其他空间建立绿植墙,但是对于该措施是否能成功以及建成之后的效果,我们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于是我们选取了由Paul Cret 设计的Goldsmith大厅作为实验对象。我们在立面上植入了模块化绿植种植区域,经过一段时间的生长,植物的长势充分说明了这种做法是可行的,提供了可观的生态效益。


—    适应变化:弹性的途径    —

Adjusting to change:A road to resilience 

我对弹性的理解,简而言之就是设计能适应时间的变化而演进。

在德州大学新建成的医学中心,艺术家Ann Hamilton记录了建筑使用者在建筑中表现出的不同神态,并把不同的肖像制作成装置置入建筑。Ann的艺术形式是对设计在时间变化中的细微变化的隐喻。

 20180319_165200_313.jpg

20180319_165200_314.jpg

ONEEVERYONE, Ann Hamilton, 2017  © Ann Hamilton

在Waller Creek 竞赛的最终五个入选者(包括土人设计)中。Michael Van Valkenburgh团队打破规划的连续性,将场地划分成五个区域,预留出弹性的场地功能,获得了青睐。

微信图片_20180329111230.jpg

© Michael Van Valkenburgh Associates, Inc.


—    反思:远离的清空   —

Reflections:A Clearing in the Distance 

Jefferson Davis是美国内战期间著名的人物,但其因为支持奴隶制度而饱受诟病。在弗吉尼亚州发生校园枪击黑人的事件之后,Davis的雕像成了人们发泄的一个窗口。最终,我们决定把雕像撤离校园,置入博物馆。我例举这个案例是为了说明:我们对一个景观有时候需要采取一种“置身事外“版的态度,用冷静,全面的角度去看待它在特定时期下的存在形式。

微信图片_20180329111321.jpg

德州大学,奥斯汀的Jefferson Davis雕像

微信图片_20180329111324.jpg

人们在雕像底座写上’Black Lives Matter’的字样以示抗议

微信图片_20180329111329.jpg

雕像被撤出校园

以上图片若未注明出处,均由Steiner教授提供

—    提问环节    —

Q:您在您的书中提到landscape的定义是:人于自然以及两者之间的有机互动。请问如何界定人类在生态规划中的职责?

A:Lanscape本身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单词。它一般包括2个含义:其一对应view看;其二,在德语语境中,它还蕴含着自然和文化进程中的关联。当Landscape被转译为其他语种时,这两层含义可能会被遗漏。如意大利语paesaggio对应英语中的view,它就缺失了景观的第二层含义。回到你的问题,我们作为人类和自然的中介者需要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呢?我本人深受受Patrick Geddess和Mcharg思想的影响,所以我决定用他们的理解去解答你的疑问。两者的思想都受到达尔文进化论的影响。前者的想法源于赫胥黎的演化论:他认为有机体参与进化的机制,人参与进化的途径是就是规划;Mcharg 则受到Lawrence Joseph Henderson的影响。他赞同fitness适应的理念,设计人类可以利用适宜的环境就是对环境的适应。我们在实践中借鉴沿用这两者的观点,在人类世界的时代,重新建立人与自然的联系,并尽力适应。

20180319_165200_316.jpg

 讲座场景

 


打赏
  • 给Ta打个赏

11

发表评论

热门评论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