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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逊广场和巴黎圣母院:自大狂的连续出击

雨半青荷 2019-06-18 来源:archdaily
作为西方文明的文化中心,巴黎令人敬畏的历史沉淀,其核心是圣母院。这种遗产可以而且应该得到恢复。 相反,建筑界极少数人提供了解决方案,这些方案利用这种文明的起源而大出风头。互联网的瞬时传播助长了这种带有误导性的建筑,一些建筑师也非常愿意沉溺于这种激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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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个月,两起事件对于建筑“品牌”的公众形象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它们比我40年职业生涯里所经历的任何事情影响更加恶劣。

首先,位于纽约曼哈顿西区的200亿美元开发项目——哈德逊广场(Hudson Yards)隆重开幕。项目首期经过七年的建设,“世界级”建筑师与事务所——Kohn Pedersen Fox、DS+R、SOM、The Rockwell Group ——的作品云集,同时还包括设计师Thomas Heatherwick 的建筑装置。

这怎么可能出错?

这个项目几乎惹恼了每一位建筑评论家。所建造的不是21实际的洛克菲勒中心,而是一群四四方方的塔楼,各有各的糟糕之处。这些笨拙、不协调、臃肿的玻璃石笋的视野之内,除了满足虚荣以外一无是处;除了看到对方以外,别无他物;仿佛反乌托邦。在《卫报》上,Hamilton Nolan 将其形容为“一个超资本主义……亿万富翁的幻想”。

挤在这些塔楼脚下的是,Heatherwick 设计的耗资2亿美元,15层楼的装置 “TheVessel” 。它那毫无意义的楼梯,无法通向任何地方。与附近的另一个基于运动的建筑事件高线公园相比,相形见绌。 批评者对它甚至比围绕它的那些迟钝的高塔更严厉。“The Vessel”被称为“观光陷阱”(最糟糕的侮辱),“蜂巢”,“垃圾桶”,“篮网构筑”,一位M.C.Escher甚至将其贬称为“狗屎袜带”。McMansion Hell的创始人KateWagner在《The Baffler》上撰文,文章标题为《该死的蜂巢》。但木已成舟,差评可以摧毁一出戏剧,但这些建筑和那些空洞的楼梯将持续几个世代。

一个月后,发生了一场真正的悲剧:巴黎圣母院发生大火。这场可怕事件的现场直播瞬间席卷了所有那些刚刚批评哈德逊广场的媒体。对我而言,燃爆中的火焰造成了一种精神上的鞭笞。

对待大火,悲伤与恐惧席卷公众反应。有人认为,建筑师可以感知到文化层面上的悲伤,并控制他们的美学创作激情,直到圣母院大火的损害程度得以查清。但有些人无法克制他们最糟糕的冲动,提供的“解决方案”没有对于这一地标的损失作出任何回应,而是利用了这种损失——而且他们提出解决方案之快,令人疑惑他们是否还有其他工作或者项目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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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也是最可笑的是,诺曼·福斯特爵士(Sir Norman Foster)提供了一个观景平台和一个由水晶玻璃及不锈钢制成的新尖顶构成的方案。然后,在没有征集的情况下,VizumAtelier,Nicolas Abdelkader,Studio NAB,AlexandreChassang,ABH Architectes,Alexandre Fantozzi,AJ6,MathieuLehanneur,Dakis Panayiotou / Kiss the Architect,以及无数其他人主动请缨 - 并获得了大量曝光度,以及,来自所有人(除了建筑界极少数群体)以外的完全轻蔑。这是他们的捶胸顿足与自我膨胀所应得的。

我认识的大多数建筑师,和绝大部分人都认同:一些建筑师感知到在巴黎可能有“大展宏图的机会”,从而做出迅猛而病态的回应实则是极度自私的。可悲的是,公众倾向于听到这个行业最响亮,最无耻的声音。建筑自有其显而易见的道德基础,这些生硬的“酷想法”,正如专办伤害案件以图利的律师一样,是践踏他人的不幸并从将其转化为个人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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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事件统领了公众对“艺术之母”(即建筑学,译者注)的看法。建筑师在纽约用无差别,猥琐而利益至上的设计填满空间。或者,他们在巴黎受损瑰宝余烟未尽的尸骨上舞蹈。 无论哪种方式,那些只浏览图像(Image)的肤浅视角根本不是设计师所关注的角度。我们的文化,我们的文脉(Context),我们的身份——所有这一切,在哈德逊广场和重建圣母院的闹剧中,看起来都不如盲目无知建筑师所追求的那些东西重要。自我痴迷的精英自大狂的连续出击,让人们将我倾注一生的事业,视作对人类价值与历史的威胁,也让人们所坚信的事物感到恐惧。

作为西方文明的文化中心,巴黎令人敬畏的历史沉淀,其核心是圣母院。这种遗产可以而且应该得到恢复。 相反,建筑界极少数人提供了解决方案,这些方案利用这种文明的起源而大出风头。互联网的瞬时传播助长了这种带有误导性的建筑,一些建筑师也非常愿意沉溺于这种激奋之中。

这种公关冲击最终将侵蚀建筑的声誉,使得建筑师与那些贩卖惊悚的时尚设计师划上等号。建筑师被视为不假思索的自我推销者。在一个图像就是一切的世界里,惊悚等于庄严,虚妄的名望代替了切实的关怀。这些建筑学焦点的膨胀与异化揭露了建筑最糟糕的一面。但这些瞬时影响和它们背后最肤浅的理论基础最终会变成毫无意义的事物。

我们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产物。贝聿铭花费了数年时间思考卢浮宫扩建部分的意义,那也是巴黎的地标之一。有些人讨厌它,有些人喜欢它。但没有人会指责贝聿铭利用一个平庸的地标来彰显他在世界的地位。相反,他几乎将任务书要求的所有扩建面积全都埋于地下,并将玻璃金字塔作为一种的对比,而不是改变既有的结构。

抨击糟糕的图像或对不经意的设计咆哮是很容易的。但这并不是我们这么多人每天都做的,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尝试,被过去几个月所发生的事严重打击的原因。不,哈德逊广场和圣母院灾后重建方案体现了一种令人深感不安的观点。悲伤而可怕的事实是,每个人都以不同的方式忽视了各自的人性,除了设计师自己。那些居住在哈德逊广场及其周围的居民在这一毫无人性的开发项目中完全失语。那些深深爱着圣母院的悠久历史和神圣价值的人,他们的观点在设计师眼中毫不重要。

通过这两个事件,建筑师向全世界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你是什么并不重要,建筑师将你描述为何物才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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