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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寻“保守”之“道” |土人之庞伟

土人设计 2021-04-16 来源:景观中国网
原创
如果一件东西太豪华或太宏大,就意味着它将是“丑的或是假的”,这和他中文名字的内涵恰恰相反。

“土人”者,负土地监护之重任,祈求地方神灵之荫护;从自然之道,解生命之苦难;把乡土之文脉,济精神之匮乏。

今天,土人已经发展成500余人的团队,每个土人都是精彩而独特的存在。这里有改革者,也有保守者,无论哪种都醇馥幽郁,余味深远。土人之资深设计师庞伟就选了一条与俞孔坚老师不同的设计道路,正如道教思想中“对立、统一”的概念。



对立,互补和统一 

Contradiction, Complementarity, and Continu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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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土人 苏州真山公园← | →南昌利玛窦广场 广州土人

在《道德经》中,所有事物都是成对出现的,相互对立又密不可分。作为双生体,它们相互吸引和相互补充,但没有说哪一方就一定是更好。一般来说,两者之间这种不断变化的关系是宇宙和生活中动态变化的原因。两极之间的“正确”平衡或“自然”区分是和谐的,精妙的。

运用道家思想解释土人的两个设计团队非常恰当,因为土人景观可以被看作是在相互对立又互补的实践中形成的。当然,俞孔坚和庞伟视对方的实践为对立统一的另一面。

众所周知,俞孔坚在世界范围内倡导思想上的根本变革,通过大范围的践行实施,教学改革和对政府高层的倡导,证明景观该“如何改进”。相比之下,不太为人所知的庞伟,在规模较小的广州土人办公室,通过一种更亲密,基于场所的方式进行设计。

很明显,俞孔坚是一个明确的改革积极参与和倡导者,而庞伟则是一个灵活的,基于现状寻找机会的人。

这篇文章着重于土人相对无闻的广州办公室,探寻景观设计师真正关心的是什么。文章将依托道家思想和一个特别微妙的中国词语“保守”展开讲述。



老虎和老鼠 

The Tiger and the M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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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孔坚北大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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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伟在广州土人景观学日


俞孔坚和庞伟展现了两种截然不同却相互补充的能量和技能。庞伟将这种关系描述为“老虎和老鼠”:他是老鼠,俞孔坚是老虎。

庞伟说,他们永远都不会走相同的路,因为“他们属于不同的物种”。庞伟之所以钦佩俞孔坚正是因为俞孔坚能够从大尺度的生态角度出发,且有能力说服高层官员“做大事”。

从俞孔坚的角度来看,庞伟也与普通设计师不同,他是典型的“艺术思维和艺术能力”,是一个能够交付“非标准”项目的人。正如庞伟所言,这种差别“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他曾说:“我就是我,我跟着自己的心走。”

事实上,庞伟承认自己有“一种道家情结”。这也体现在他对生活、设计和商业的态度上,他通过对“宇宙计划外的节奏”的协调,展示了一种全面的设计方法。

庞伟的方法追求“道”,强调自然、自发和无意图的行为,体现了《道德经》“老子三宝”中表达的道家伦理:简单、耐心和同情。他认为,如果一件东西太豪华或太宏大,就意味着它将是“丑的或是假的”,这和他中文名字的内涵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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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伟设计作品:佛山美的总部大楼

从第一个项目开始,两个办公室就走向了既不同又互补的道路。一开始,北京土人就发展得非常快,与广州土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正如俞孔坚所言,由于庞伟的“艺术个性”和“保持小”的理念,广州土人没有承接大项目,而是专注于“艺术性”的小到中型项目。

庞伟发自内心的认为,他没有俞孔坚的远见。更确切的说,他的设计来源于不同的视角。他故意将公司缩小。在起初,公司只有几名员工,直至后来,这个数字最多也只增长到50左右。

两个办公室的位置也反映了这一差别。对于俞孔坚来说,将北京土人设在科研型大学附近,并且与政治权力相邻,这很重要,最适合对国家和全球设计研究有抱负的企业。因此,北京土人办公室可以理解为富于创新精神、创造力、实践抱负以及全球影响力的实践研究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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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土人办公环境

相比之下,广州的土人办公室位于广州新的中央商务区以南十公里处的一个住宅区内。庞伟选择广州的原因,是因为它直接将他置于当代中国的环境议题中,比如城市扩张、新住宅小区和城中村之间复杂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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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土人办公环境


对他来说,重要的是一个接近生活社区的地方,而不是一个让他“被设计师包围”的地方。通过这种方式,广州办公室体现了在全球化的世界中优先考虑基于场所知识的景观设计实践。



双重努力:生态与文化 

Twinned Endeavours : Ecolgy and Culture

顾名思义,生态和文化是土人设计的核心(土,即地球;人,即人类)。土人设计一直坚持以景观设计统领城市发展(现已在全球范围内正式命名为景观都市主义),提出了一种更具包容性的人类与其生存环境和谐共生的设计理念。俞孔坚和庞伟用不同的方式共同探索和发展这种设计理念,并且已完成许多设计项目。

俞孔坚一直在各级政府和全球设计领域内倡导区域尺度安全格局,是一种利用高级数据分析工具对主要地形和环境系统进行分析、模拟和管理为基础的规划。


▲俞孔坚为政府领导进行讲座
▲俞孔坚为业内人士进行讲座


相反,庞伟已朝着越来越少人为干预的方向发展。他的项目通常以完全不干预为特征,设计了一个未加干预的自然环境,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景观设计的新视角。受Aldo Leopold作品的启发,庞伟一定程度地放弃了以人为本的设计理念,取而代之的是“以生物为本”的设计,将人视为整个系统的一部分。

因此,在深圳国际植物学大会纪念公园等开拓性项目中,庞先生消除了人为干预,而是允许自然过程自我组织,从字面上“发生”并演变为新颖的环境,而人类的参与则转化为行动监护。他说,当人类“什么都不做”时,“这就是自然的发生与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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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伟设计作品:深圳国际植物学大会
 

文化植根于俞孔坚和庞伟的生态思想中。但是,他们对场地的解读反映在他们对当地历史和文化遗产的特殊处理上。

也许俞孔坚对场地的理解更唯物主义,将它视为复杂的景观系统中的一个要素,而文化也是其中的一个要素。在这种情况下,场地就成了设计的受体。相反,庞认为场地是主体,是由生动的故事构成的。作为一位真正的哲学诗人,庞伟如此启发式地参与场地设计就不足为奇了。

 
▲俞孔坚所著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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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伟所著书籍


庞伟有多个身份:诗人,艺术家,设计师,书法习练者。他在写作与景观设计之间建立了非常特殊的关系,创造了“景观写作”一词,【参考超现实主义画家萨尔瓦多·达利(SalvadorDalí)】将景观视为“心灵的一种表达”。激动人心的是,这种景观写作的概念暗示着创造场所的行为类似于写作,并且在写作行为(尤其是诗意的语言)与景观的创造之间建立了联系。

更深层次地讲,它暗示了“人与人”与“景观与人”之间存在着积极,直接和和谐的关系。为了说明这一点,庞先生举了李渔的例子:李笠翁(1610-1680),清代学者,作家和演员,他认为景观是“天地间的才情”,而“才情”就是人心中的风景。在这里,“才情”与“宝藏”概念更相符。这在人与环境之间建立了相互联系或互惠的关系,每个人都扮演着彼此之间的角色,并相互负责。


保守-包含关怀的景观设计

Bao Shou - A Landscape Architecture of Care

对于庞先生而言,新中国的意味着“拆除”。在他看来,在中国快速的城市化过程中,由政府决策所创造的看似神奇的瞬时城市的出现,不仅意味着对过去的抹除,也将现代化经济改革和发展的宏大叙事强加于人——这些在政府政策和大众视野中被广泛宣扬。这在中国引起了“集体失忆”,因此,庞先生设计了承载记忆的场所,创造了由当地人亲密故事构成的社会记忆的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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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伟设计作品:深圳福田记忆公园

庞伟不再相信全球化或技术进步,所以他认为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所有人都“迷失了”。庞伟说,也许这是对中国无与伦比的快速变化的一种反思。或许也可能是他“越来越老了”,旧的事物让他感到更加亲近且更有吸引力。

在中国,这被称为保守,意思为保护事物不被改变的方式。至于景观设计,他认为是时候保持相对“保守”了。他再次用汉语中的这个词的含义指代“更柔软,更和缓,更贴近现代人”的事物。

这种“保守主义”很难定义。它在中文中具有非常丰富的联想含义,而庞伟并没有以常见的方式使用它。庞伟说自己是“保守的”,从某种意义上,他“回到”文化中,或试图与文化互动,更具体地说,是以古代中国人的方式与土地和自然互动。他认为这不一定是对事物的怀旧回归,而是对特定地区人们亲密生活体验的一种参与,这表示要小心谨慎地维护与世界的关系

相对他所说的“他认为景观设计中的“外部激进主义”应该使人们感到与土地更亲近。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保守主义”可以理解为设计不是把景观设计师的意志强加给场地,而是“坚持那些将人与土地联系在一起的永恒的事物”。

为解释这种感情,庞伟写下这首诗:


《旧》

我喜欢旧的一切

我是不是老了


旧的事物

让我觉得

世界像个怀抱

我承认我累了

让我睡会儿


我喜欢

不刺眼的光

我喜欢

有历史的器物

我喜欢

某种保守


我过了

咄咄逼人的年岁

我喜欢

有人低唤我

我回头

看见下午近晚

斜阳里的风景

风景里的斜阳


我住在老房子里

听旧款的唱机

查旧字典

对身边的人

恋旧


离开急吼吼的人

不再猴急

不再追赶

和长着安静面孔的人一起

阅读经典

阅读星空

阅读我们

彼此

20170114


庞认为,大多数中国人已经不再把“保守”这个词用上述方法联系起来或理解,因为在中国,现代化、发展和建设已成为一种信仰。

他说,人们“信仰这些”,并永远期待新奇感。不断的进步带来了巨大的根本性改变,但这些大型项目与我们的内心世界相去甚远。

事实上,与 La Tour 一样,庞伟在这场不断前进的运动中看到了真实的生活体验、传统和传承。

因此,庞伟想给我们指出另一个方向——与其说是向后看,不如说是看其他被遗忘或故意忽略的东西,重新发现和记住过去,并通过这种方式重新与土地本身连接,让我们的内在自我和我们的祖先变得更加接近。这种重新聚焦可以是一种重新思考当地的方式,不一定是一个静态的知识体,而是一种“创造潜力”。



文字编辑:王慧娴

排版:王慧娴

统筹:贾会敏,田宏薇

编译来源:Charles, A. (2020). Contradiction, Complementarity, and Continuity. In H.Rahmann, & J. Walliss (Eds.), The Big Asian Book of Landscape Architecture(pp.83-85). Germany: Jovis.‍‍‍‍‍‍‍‍‍‍‍‍‍‍‍‍

注:本文由Jovis授权土人设计发布,图文版权归原作者及来源机构所有。


版权声明:本文版权归原作者所有,请勿以景观中国编辑版本转载。如有侵犯您的权益请及时联系,我们将第一时间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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