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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高线公园,巴黎将废弃铁路打造成独一无二的“城市秘境”

观察与思考 2020-07-07 来源:微信公众号:城市星球研究所
巴黎 La Petite Ceinture ——“小腰带”铁路遗迹。



夏日周末的一天,从巴黎喧闹的市区出发,坐地铁抵达 Buttes-Chaumont 站。穿过小树林,翻过已经被人踩坏的铁丝栅栏,我们找到了这条废弃的铁路,枕木间杂草野花丛生,两侧墙壁布满奇怪的涂鸦。沿着铁轨探险,发现期待已久的隧道,漆黑深处只有针孔一样的光斑。打开 iPhone 的手电筒继续前进,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滴水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步行大约半小时,白色的光点突然放大,我们来到了隧道的尽头。

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上百人在铁路的站台聚集。原来是一个周末集市,人们喝酒、叫嚷、谈笑风生,远处还有人在弹着夏威夷吉他。

欢迎来到巴黎 La Petite Ceinture ——“小腰带”铁路遗迹。


▼ 探秘小腰带

城市星球研究所制图     

   


当代城市如何开发铁路遗产?

铁路遗产,是近年来各国政府和市民重新开始注意的特殊城市空间。政府开始越来越多尝试拯救废弃铁路,让它们重新成为城市环境的一部分。纽约的高线公园是最著名的案例,通过一套完整的公园设计理念,这个项目把这条19世纪纽约高架铁路改造为城市最重要的公共空间。日本的 Log Road Daikanyma 项目则把东急东横线轨道转移到地下,把空出来的地上线性空间打造成了性格统一的都市乐活步行街。柏林的 Gleisdreieck Park 则紧紧围绕工业景观的概念,把原城市中铁轨交汇的三角地打造成了市民体育娱乐的好去处。

在这众多铁路遗产改造项目中,巴黎的 La Petite Ceinture 铁路改造项目格外引人注目。

La Petite Ceinture,法语直译小环线,又称小腰带。这条铁路的长度与复杂的沿线空间令其无法像其他项目一样贯彻完整的改造概念。经过不断的摸索,小腰带在大量的尝试和讨论中逐渐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回收道路:化整为零。 

通过自下而上的改造,因地制宜将铁路“打破”成若干段委托给不同的部门,并邀请当地居民参与决策,实现多方共同建造。小腰带逐渐从杂草丛生的无人之境,蜕变为一处受欢迎的城市公共空间。周末市场、音乐演唱会、城市农庄,各种看似与铁路毫无关联的市民活动,如今每周都在这片新的城市乐园发生。小腰带因地制宜的开发策略,为探索工业时代的铁路遗产,在现代城市空间中的涅槃重生提供了很好的参考价值。

 

▼ 小腰带客运量以及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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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腰带的前世今生

小腰带的辉煌

19世纪中叶的法兰西第二帝国,以巴黎为中心辐射的铁路网初具规模。这些连接法国各个城市的铁路,在巴黎城内分别终止在七大火车站。由于当时铁路网和道路网之间缺少足够的连接,城内物流往往需要绕行或者换乘马车,这种情况大大减慢了货物的运输速度,并增加了其经济成本。于是法国政府最终决定修建一条铁路来缓解巴黎城内物资周转带来的交通负荷,这条总长32km的货运铁路环线被称为小腰带(La Petite Ceinture)。在其投入货运2年之后,又正式增加了客运功能。

1900年4月的世博上,巴黎向世界展示了西方社会在整个19世纪的机械和生产成果,吸引了超过4000万的参观者。这一年的小腰带也创下了客运承载的记录——运载量多达3900万人次。


▼ 从1852年到1934年,小腰带逐步完成了建设

       


▼ 1900年巴黎世博会的盛况



小腰带的衰落

世博会之后,巴黎开通了第一条城市地铁,标志着地铁客运时代的来临。刚刚达到客运巅峰的小腰带旋即被新兴的地铁取代,小腰带的客运功能从此开始衰落,慢慢成为了以货运为主的线路。 
随着客流量的逐年剧减,巨大的运营成本和维护成本使得负责运营小腰带的巴黎运输联合会陷入了财政危机。最终法国政府通过决议,以1934年作为节点,小腰带的大部分的路段正式关停。从此小腰带的大部分沿线荒无人烟,开始成为杂草和其它生物的乐园,这条见证了巴黎工业繁荣和城市发展的铁路,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


▼ 荒芜破败的小腰带


这条环绕巴黎城市黄金地带的铁路环线,曾经是这个城市最繁忙的交通血脉,却在它被废弃的80多年里逐渐被人遗忘,成为巴黎居民口中的“沉默之线”,甚至一度成为了废墟爱好者喜欢的“城市秘境”。

 


小腰带的重生

随着时间发展,小腰带部分被拆除,部分被并进了市郊线火车(RER)。现存的实际上是一段23公里的半环状铁路,围绕着城市的黄金地段。铁路已经失去了功能,直到巴黎政府和市民开始注意到这一片带状的城市缺口,并试图重新利用起小腰带的轨道设施和附属空间。

2017年6月,巴黎市议会正式通过决议,开始改建小腰带环线铁路。市政府希望保护小腰带沿线生态,同时保留交通运输的可能性,因此提出了以”物种多样性“和”可逆性“为指导方针的规划框架,然而,这一框架却无法贯彻在小腰带的回收过程中。实际上,相比较类似纽约“高线公园”那样体系较为完整的铁路回收方案,小腰带回收最终呈现了一种化整为零的形态:改造工程直接针对每一段的现状组织参与者(开发商或当地居民)进行讨论协商,再决定此段的发展方向。虽然这未必是最有效率的方式,但是却可能是最适合小腰带的方式。


 

重生的挑战与机遇

小腰带特殊的开发模式,涉及到很多原因:既有小腰带建造的时代背景带来的复杂客观因素,也有改造项目中不同参与方的意见与担忧,同时还要兼顾城市未来的可持续发展策略。这些亟待解决的问题导致小腰带的改造时间被大大拉长,而改造工程也只能“化整为零、因地制宜”。当然,不容忽视的是,小腰带沿线独特的城市形态、历史建筑也蕴含着新的公共空间可能性,此外在铁路废弃的八十年中,市民的自发使用,也给不同铁路区段赋予了不同的空间性格。这些都是与挑战并存的机遇。
 

多方讨论

在公布小环线的改造计划之后,巴黎市政府收到了来自各方专家、开发商以及市民的意见。考虑到实际情况的复杂以及社会多方的不同意见,很多区段的未来命运一直处于争议之中,尤其涉及到现有的使用者和未来发展中的环境问题,在短时间内都难以统一。

例如,呼声较高的方案之一,是希望恢复小腰带的运输功能,将其重新改造成客运或者货运专线。在这个方案中重建部分环城铁路,是存在可行性的。然而,除去对改造工程噪音的担忧,附近居民也很在意改造对现存生态环境的影响。经过80年的隔离,小环线成为了一个生物多样性的保护区。长期废弃的站台,长满了各种植物和树木,在旺沃门 Porte de Vanves 附近的一个隧道里,甚至生活着1500种蝙蝠。小腰带既有的生态环境,不容忽视。

这就诞生了另外一种呼声:利用小腰带现有的生物多样性,将裸露的铁轨改造成露天的植物园或者景观步道。事实上在一些路段已经有附近的居民在铁轨上私自建造花园,或放置蜂箱生产蜂蜜。然而对于此方案,也有反对者指出,在铁轨空间转型的过程中,所使用的建筑以及后期维护(包括农药、杀虫剂等)势必也会给生态带来破坏。

争议与讨论给小腰带改造带来了阻力,但也正是在讨论中,人们也逐渐发现了基地本身存在的优势。这也是为什么小腰带的改造最终没有局限于一种规划意见,并促进了各项改造方案的独立启动的原因。 


▼ 小腰带多样的生态

 

城市星球研究所制图© Anne Hidalgo、SNCF;数据来源:Mona Omar



沿线空间与车站建筑

在小腰带建造时期,巴黎还处于发展阶段。城市发展的不确定性让小腰带有别于其它城市形态单一的轨道交通:这条环线有的建在高架桥上,有的建在壕沟中,有的通过隧道穿越城市。多样性导致了铁路的附属空间与现有城市空间的脱离状态,狭长的带状空间更增加了重新利用的难度,隧道路段的清理与周边基础设施的建设都不易实现。可进行改造的路段并不连续且基地状况不尽相同,较难直接并入原有的城市形态。


▼ 沿线空间形态

© 作者及城市星球研究所制图


然而正是由于其用地灵活,或能立竿见影地增加绿地面积,或打破小区域范围内的功能结构,为附近居民提供日常的休闲环境等优势,小腰带的沿线空间也同时具有了机动性很强的特征,适合作为城市环境中不同类型的公共开敞空间之间的纽带。沿线空间环境的渗透性还表现为带状的开放的边界。场地与周边环境相互延伸、相互交流,配合部分保留下的交通架构,使每一处的开放空间和原有的工业设施有很好的可达性,也成为城市景观的一部分,与城市形成一个有机的空间整体。

在考虑到多样沿线空间的利用难度与个性特征后,巴黎政府规划部门没有给小腰带规定改造期限,也并未采取其他城市铁路改造项目中经常出现的“一揽子”规划策略。相反,小腰带采取了相对渐进包容、化整为零的方式,对周围社区开放,并将旧铁路打断成各个部分,委托给多个学科团体,让他们来组织居民参与的各类研讨活动,以共同决定小腰带的未来。

与沿线空间相似,小腰带的车站建筑再利用也面临极大挑战,主要是旧建筑的破损与维护问题。沿线车站建筑形态主要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建在轨道侧面的车站,与站台在同一平面,采用第二帝国时期的建筑风格,灵感来源于18和19世纪的法国橘园;第二类是为了适应铺设在旱沟里的铁轨而设计的桥型车站,站台位于车站的下方,候车室和办公室则高架于铁轨之上。这些建筑在被废弃的几十年里大部分得以保留,但现状堪忧,在结构和照明等多方面都存在老化、破损等问题,想要加以改造,并赋予新的使用功能,无疑是耗时耗力。


▼ 小腰带沿线的不同车站

© lartnouveau.fr


虽然破损严重,车站建筑的历史价值却不能忽视。化整为零、深入社区的改造策略同时也有助于发掘车站建筑的历史价值。通过赋予车站新的功能来激活附近沿线社区,这种“以点带线”的方式也在小腰带的多个案例中被证明了其可行性。在以此为切入点的建筑干预改造中,多处旧车站通过公开竞赛和市民决议的形式,得到了修护和功能上的更新,成为附近居民新的活动场所,并带动了周边社区活动。
 

重建的资金与人力资本

谁来为小腰带的重建付钱,这也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目前尚未被整合的小腰带部分由法国国家铁路公司(SNCF,简称法铁)管理,法铁将铁路及其附属空间进行租售,以此获利。政府作为发起改建计划的发起人,无需向出借铁路和绿化带的法铁公司缴纳租金。然而除去改造项目的工程支出外,前期铁路维修及后期开放运营的费用都需要政府自筹资金。

对于资金的紧缺,小腰带在回收过程,首先依靠吸引投资者实现了“开源“。这对于小腰带上的黄金地段,自然不成问题,政府可以选择吸引投资者的商业模式进行改建。但是对于那些可达性较差的地段,例如壕沟和高架桥等危险区域,则需要寻求不同的发展模式。对此,巴黎政府根据实际情况引入了多方投资的机制,从而得到了更广泛的资金支持,包括但不限于开发商。例如,磨坊车站的铁路就是通过出租给画家协会进行风景画活动来获得改造费用,铁路与画家协会原本看似毫无关联,却被小腰带的改造扣在了同一根关系链上。

其次,小腰带的回收还聪明地通过节省改造成本实现了资金上的“节流”。改造工程很大的一项支出就是人工成本,尤其对于时间线被很大程度拉长的工程,雇佣专业的施工团队,每天都意味着昂贵的人工费用。而小腰带附近的居民始终是受改造计划影响最大的群体,因此也始终对小腰带的改造活动的参与充满积极性,除了项目志愿者,改造计划最大的参与群体是当地居民,他们不仅拥有长期与小腰带共同生活的宝贵经验,也带来很多不同的见解与创意,通过研讨会、周末集会等多种形式的参与,小腰带在无形中获得了大量的人力资源支持。


▼ 周边居民积极参与小腰带更新

© Youtube: Petite Ceinture Paris



小腰带上的改造案例

小腰带上目前已推出的改造方案,大致包括以下几种方式:从功能上转化车站废弃建筑物;铁路附属线性构筑的重新激活;以及沿线荒地自然环境的开发。化整为零的理念落实到每个路段沿线,各个案例都基于附近社区的城市环境应运而生。

       © 作者自绘


 

La Recyclerie | 车站建筑的翻新利用

原 Ornano 车站,被法铁卖给了餐饮业的经营者。车站的原候车厅位于铁轨的隧道之上,因此有了最佳的观看小腰带风景的角度。于是这里被改造成一间咖啡馆,面向小腰带的立面完全采用玻璃落地窗,同时保证了室内采光和观景视野,并且在室外平台也设置了座位,提供不一样的观景角度。

▼ La Recyclerie 外景和内景

   

© Eetu Ahanen / Gestalten 2019/Sion Le Marchand


咖啡厅在夜晚会将铁路与隧道进行充分利用,作为露天电影院提供给客人。隧道成为了放映所需的天然暗背景,露台部分用作售票及贩卖观影时购买零食饮料的区域。

 

▼ La Recyclerie 傍晚在铁路上放映电影

     

© La Recyclerie


除了改造概念本身,设计者通过这一项目的许多细节向巴黎民众转达可循环再造的环保理念:咖啡馆后院留出了一片可以种菜的小型花园,在其中建造了鸡舍;咖啡厅里的厨余垃圾大部分都会在这里重复使用,用作堆肥或者鸡的饲料;而后院产出的蔬菜和蛋也会被用作咖啡馆里的食材。

这种可持续理念不仅体现在饮食之中,花园的空间会定期举办一些 workshop,如编织等手作创意的体验,鼓励民众也参与到可持续生活方式中来。在特殊的时刻,Larecyclerie 会举办盛大的活动,喜爱自然的市民会慕名而来,享受美好的一天。

▼La Recyclerie 的节庆时刻 Dance On The Rail,欢庆活动从早到晚

© Eetu Ahanen

Le Hasard Ludique | 室内空间与站台线性空间的多功能结合

原 Gare de Saint-Ouen 车站,在小腰带荒废后,一度成为十八区街头涂鸦的场所。人们也会时常在这里的铁路上聚会,留下的垃圾和随意的涂鸦导致了这里的进一步混乱。

▼ 历史上和现在的 Le Hasard Ludique

© Le Hasard Ludique


这里作为荒野区域在2010年被巴黎市政府收购,并经过1200人的志愿改造和扩建,在车站前一小段铁路旧址旁搭建了300㎡的露台,可供容纳大约250-300人。由于这个空间位于市区街道的下方,不占用巴黎拥挤的城市空间。现在它成为了颇具盛名的 live house,这里会定期举办音乐会,街头艺术展和烧烤 party 等。

而之前遗留下的街头涂鸦并没有被强行去除,反而很好的融入了新的功能,这种针对原有环境的回收空间的方式不仅是这个项目要表达的设计重点,也反映着巴黎街头的改造时尚。


▼ Le Hasard Ludique 音乐节盛况

© Le Hasard Ludique


而原来这里的车站由 Ground Control 收购,成为了与室外舞台相配套的功能空间。二层成为私人工作室,而楼下用作可容纳30个座位的室内表演厅,并向室外舞台提供灯光,音响等设备。室内室外的空间由原阶梯改建后相连,使得整个车站成为了办公娱乐于一体的多功能生活区。

小腰带站台平均宽度不足5米,空间极为有限,如何在有限的空间创造出灵活多变的使用方式是小腰带沿线成功改造的必然要求。Le Hasard Ludique 参考了巴西狂欢节的街道式舞台,通过定期的街头音乐会等相应的活动拉长人群的聚集范围,增加了空间的使用率,并保证良好的的流动性。


▼ Le Hasard Ludique 音乐节海报

 

© Le Hasard Ludique



La Ferme du Rail | 荒地的可持续利用 

位于19区的 La Ferme du Rail 改造是对沿线荒地的重整。该项目由三个协会共同成立:Bail pour Tous(住房方面的社会支持),Atoll 75(社会住宿),Travail et Vie(通过经济活动进行整合),并获得了巴黎市政府的支持。

La Ferme du Rail提倡一种更加环境友好,自给自足的的生活方式

© Clara Simay-Link-Mélanie Drevet | 翻译:城市星球研究所


核心的改造理念是通过城市农场的活动促进社会融合,特别面向园艺专业的学生和参加社交活动的人们,使得每个人都能在城市农场工作。该农场将在现场提供市场园艺服务,并维护该地方的园林景观。

该基地坐落在塞纳河的分支 Ourcq 运河旁边,河流直接将这块试验基地与巴黎市郊外的广袤农田相连,通过运河作为纽带,一方面供给城市农场所需要的农业基础,如作物的种子,另一方面可以帮助其排出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物。

作为巴黎市政厅计划的创新项目,这里的改造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建设设施更为完善的城市农场,在农场旁建造一个温室、其他农业设施以及一间餐厅,使得整片区域形成完整的农业生产消费循环。第二阶段计划建造由15套公寓的廉价住房(一部分特别为为园艺专业的学生提供)组成的综合社区,以激活改造后的产业。目前这个项目接近完工,2020年底将正式投入使用并向公众开放。


▼ La Ferme du Rail 生产销售循环注重当地社区利益和生态利益
© Clara Simay-Link-Mélanie Drevet | 翻译:城市星球研究所

▼La Ferme du Rail 有机生产消费场景

   

© Corentin Perrichot


总体来说,巴黎市政府为小腰带的未来寻找到了很好的定位:在改造的最初阶段,提供区域内较为稀缺且容易聚集人群的初始功能,如餐厅,活动场地等,重新吸引巴黎市民对本已被遗弃的地方的关注,并共同推进它们的进阶功能的发展。通过这样的体系不但唤醒了荒废的城市角落的活力,丰富了分散在巴黎各个区域的市民业余生活,同时创造了多种可持续的环保生活方式,可谓是巴黎的绿色先驱。

在废旧铁路的改造案例中,以纽约的高线公园为首的整体概念模式是较为常见的,通过对铁路的整体保留与改造,形成新型的城市线性公共空间,以连接和振兴周边区域。在国内也有类似的案例,全长近9公里的京张铁路旧线也将逐步改造为遗址公园。然而整体改造也不可避免的会需要更多的改造资金,出现更多的产权纠纷与社会阻力,改造的难度也势必更大。

小腰带的改造过程中也遇到了这些问题,因此采取了一种新的模式,即 化整为零,以点带线 的方式,通过对铁路重要节点的改造,以期带动遗产的复兴。此外小腰带还针对不同区域采取不同的融资模式和多主体开发模式,强化社区文化与公众参与,也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资金与社会的压力。

伴随着纽约高线公园的巨大成功,其背后的问题也被暴露出来。最大的争议是,这一城市的公共空间反而加剧了曼哈顿的不平等。据估计,高线公园每年吸引了800万的游客,高档公寓和餐厅遍布其中,地价也随之飞涨,而之前社区中很高比例的低收入和有色人群却很少使用。高线公园的缔造者之一罗伯特 · 哈蒙德(Robert Hammond) 也在采访中表示,在改造的策划初期,他们就认为高线公园将会吸引更多的游客,而且并未真正考虑高线公园会对社区产生什么影响。

而小腰带改造的基础,正是基于对其现有文化的尊重。经过长时间的废弃,已经自发形成了一些小众的探索基地,同时也兴起了与之对应的 秘境文化 和 嬉皮文化 。鸡舍咖啡、城市农场、隧道影院、车站舞台等等,无一不是对小腰带文化的进一步强化。配套廉价住宅的建设和社区基础设施的完善等等策略,也尽可能使得小腰带改造带来的收益还能回馈给原住民。

铁路印刻一个城市的历史和文化记忆,人们又用生命的绿色回报那一个峥嵘时代。待法桐盛开,端上一杯啤酒来看,用现代的思维碰撞历史的沉淀,这可能是“小腰带们”最大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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